Friday, June 12, 2026

收藏家之子告上海博物馆 要求归还上千文物

 
上海博物馆 

收藏家之子告上海博物馆 要求归还上千文物

上海博物馆应返还的3000余件藏品下落不明。

 

收藏家单宾之子单一心提诉上海博物馆,指其归还文革抄没文物存在严重疏漏,发现千余件未退还文物清单及退还凭证篡改、文字遮盖等造假的痕迹,亿元清代书画珍品画心更遭裁走,仅剩绫边。国家文物局已启动全国国有博物馆文物安全专项清查行动。

近日,知名收藏家单宾之子单一心向亚洲周刊反映,其家在文革时被抄走的数千件文物在落实政策时仅被返还1000余件,在他通过行政诉讼要求上海博物馆的主管单位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提供文革时期上交文物清单及落实政策退还文物时制作的清单开庭时,意外发现2张记录应退还其家高达1000多件文物的清单,但无单家人签收记录;而实际上,那份清单里的文物,单家也从未收到。

由南京博物院捐赠文物风波引发的全国文物大检查,引发了更多捐赠人对各级博物馆收藏的捐赠文物的质询。祖籍浙江温州的收藏家单宾,曾在文革时期被迫将家藏4000多件文物交给上海博物馆造反派。单宾之子单一心表示,1980年代落实政策时,上海博物馆曾交还其家1000多件文物,其他3000余件文物则一直被拒绝交还。

收藏家单宾文革中被抄藏品4000余件。

收藏家单宾文革中被抄藏品4000余件。单宾,近现代著名收藏家,生于1909年,1993年去世,字孟浪,祖籍青田温溪,是20世纪温州著名收藏家、文物鉴定家与实业家,毕生致力于古董鉴藏与地方文保,尤重瓯窑与古钱币研究。

单宾1933年毕业于厦门大学(曾选修考古学,师从鲁迅),后创办温州茶晶厂(温州制药厂前身)、昌龄火柴梗片厂、遂昌火柴厂及温沪轮船公司;抗战期间捐厂房给温溪小学,晚年受任温州市文管会顾问。

单宾1930年代起系统收藏瓯窑瓷器,1935年着《永嘉晋瓷出土记》记录瑞安桐岭出土情况;1937年促成中国近代陶瓷专家陈万里考察温州西山窑址,推动瓯窑被正式纳入中国陶瓷史;曾向温州市博物馆捐赠康熙御笔条幅等文物。

解放后,单宾长期居住在上海。文革发生后,上海博物馆造反派到他家抄家。单宾无奈将所藏文物尽数上交,后来举家迁回温州居住。单一心介绍,据其父告知,被抄文物约在4000件以上,但是1980年代,上海市落实政策时,仅归还了单家1088件文物。

单件文物价值过亿

单一心介绍,在他家被抄走的文物价值难以计算,仅1980年代归还清单上的清代书画家钱维城、钱维乔兄弟俩合璧山水珍品一件价值就超过1亿元人民币(约6015万令吉)。

钱维城兄弟山水画单一心介绍,钱维城是清代乾隆朝状元,顶级书画家,他和弟弟钱维乔合璧绘就的一幅山水珍品卷轴在1980年代归还,但卷轴的画心却被裁走,只留下绫边上书画鉴定大家吴湖帆的鉴定题跋说明。

吴湖帆评价该画为“艺林奇秘”,他与陈子清、彭维梓3位鉴定家一起为这件国宝级画卷做了权威真伪鉴定,是作品流传有序的核心证据。

钱维城兄弟山水画,画心被裁,只剩题跋。(单一心提供)

据介绍,清代书画家钱维城流传下来的画极为珍贵,拍卖价格极高。

他的《雁荡图》在保利2010年春拍中拍出1亿2992千万元人民币;他的《台山瑞景图》在苏富比2018年春拍中拍出1亿1870万元人民币。

而给该画写题跋说明的吴湖帆是20世纪中国书画与鉴藏史上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集创作、鉴藏与研究三位一体,不仅是继吴昌硕之后领江南绘画风尚的“画坛盟主”,更是家藏宏富并在书画鉴定领域极具权威的鉴藏巨擘,被誉为“中国近现代书画鉴定的奠基人”。

学界更是将吴湖帆视为书画界的标竿,更是鉴藏界的“巨眼明星”,他的鉴别能力极强,只看一眼即可辨别藏品真伪,因此在鉴定方面有“一只眼”之誉。

而正是这样一幅凝聚了艺术价值、收藏价值与藏家心血的珍品,在当年上海市政府落实政策退还被抄文物时,竟被取走,仅留空框交付,真相至今不明,这令单一心极为气愤。

发现逾千文物没退还

单家自1980年代以后一直想搞清楚,到底有多少被抄文物没有返回,多年来向上海有关单位申请复印该批文物的清单。

为了筹建单宾文物展示馆,单一心等人在与上海博物馆联系后,得知当年抄家发还的清单已经移交上海文物局存档,就多次向上海文物局请求复印该清单。

温州博物馆也曾在单一心的报告上签字盖章表示“情况属实,请上海文物局、上海博物馆予以支持为盼”。

起诉文旅局未履责


但是,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在2025年5月20日答覆称,该申请内容不存在。单一心别无他法,只得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调取该文件。

单一心在上海浦东新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他认为上海市文旅局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要求其履行职责并向他提供1980年代发还文物全部清单。

上海市文旅局则表示,只查到上海市文物图书清理小组退还单宾的文物交接凭证,未查到退还文物清单。

凭证存在造假痕迹

行政诉讼开庭时,单一心意外发现,被告上海市文旅局提供的清单中,出现了两张从未见过的清单,该清单显示单宾名下竟还有2个500多件合计共1000多件文物没有退还的档案原始凭证。

同时,单一心还发现,上海市文旅局出具的1980年241号退还凭证及10页清单,赫然存在编号篡改、文字遮盖、内容隐瞒等明显造假痕迹。

单一心透露,文物局展示的一份清单明显是两张清单拼接复印而来,连中间的字被压了半截那么明显的痕迹他们都毫不在乎,说明他们胆子大得很。

多部门互相推诿

上海浦东新区法院最终裁决驳回单一心请求。《亚洲周刊》向上海文旅局相关部门领导询问相关信息,上海市文旅局博物馆处表示,他们不能回答记者问题,需要向局办联系。

《亚洲周刊》随即联系了上海文旅局局办,局办一位负责人说,此类问题是由业务处室负责,而非由局办负责,因此也并不了解相关情况,博物馆处是在信口雌黄。

博物馆捐赠物频不知所踪

近期以来,中国发生多起类似事件,不少捐赠人向被捐赠博物馆要求清查所捐文物去向,引发众多纠纷。

在南京博物院风波中,收藏家庞增和后人庞叔令向南京博物院要求追查所捐137件古画去向。

民间藏家向国家博物馆捐赠佛像后,佛像下落不明,捐赠人崔凤祥坚持举报维权,要求核查文物去向。

收藏家吴瀛家属要求追查1950年代向故宫捐赠的241件文物去向。

吴瀛家属1980年代清点发现其中60件无流转记录,家属长期关注该批文物的去向问题。

其他公开披露的案例还有刘军山家族捐赠2333件碑帖,近三分之一丢失,严谷声家族捐赠31万余卷古籍,捐赠目录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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