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解放报》看中国对法国高校的渗透

 

27日出版法国《解放报》以大版篇幅介绍中国渗透法国高校及科研机构的施展影响力战略。头版配图是一条将地球缠绕得变了形的黑色巨龙。醒目标题是：“黑板上的红色警报”。报道指出，从不计其数的合作关系，到对研究人员的恐吓，到对中国侨民施加压力，北京正逐渐把它的叙事强加给法国高等学府。这种战略开始引发不安。

该报的调查文章指出，中国政权正一点一点地扩大它在法国高等院校的影响，所有学科都未能幸免。法国学界开始弱弱地发出声音，但他们经常被指责是异想天开，甚至是排外。大部分人选择了沉默。但是，如果与这些中国问题专家私下交谈，他们就会打开话匣子。研究当代中国的地理学博士Emmanuel Véron 表示，法国没有一家大学与中国没有伙伴关系或某种形式的合作关系。而这是影响力逻辑在学术界滋生的土壤。。一名是对华政策跨国议会联盟成员的法国参议员向《解放报》表示，法国只是刚刚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学术界的人非常天真。文章介绍说，法国参议院接近执政多数派的议员近期发起一项关于欧盟外国家势力在学术界的影响的调查，中国是这项调查的主要内容。尽管法国官方对此三缄其口，但《解放报》的调查显示，在幕后，爱丽舍宫如今密切关注各种破坏学术自由的企图以及科研实验室遭遇间谍活动的风险。负责国内安全事务的部门最近几个月已经两次派出人员，向负责高校国际交流合作机构的人员解释外国干预的风险，其中就包括中国施展影响力的企图。报道指出，从该报收集到的各种证词 来看，中国施展影响力战略的一个特别之处，是很善于利用不同体系的薄弱环节。法国的弱点显而易见，那就是各研究所既得不到足够的承认，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中国问题专家Antoine Bondaz表示，对于科研人员来说，中国简直是天堂，崭新的实验室，足够的资金，还有对各种研究的支持团队。科学家通常都十分热爱自己的事业，不会去想他们为什么被邀请。《解放报》这份调查指出，北京当局优先选择那些大城市之外的中型大学，因为那些学校的资金问题更加明显。孔子学院通常就安置在这些学校。法国共有17所孔子学院。一所大学里设有孔子学院的研究员向《解放报》表示，孔子学院与歌德学院或法国联盟完全不同，目的完全不同。报道指出，这些孔子学院通常由中法两方共同领导。也只雇佣两到三名中国教师，主要提供文化活动。它们如何从事所谓的影响力活动呢？事实上，中共中央2019年把这些孔子学院指认为政府政策的关键工具，他们是官方叙事不可忽视的传递环节。尤其是在那些自身没有中国研究机构的大学。Emmanuel Véron指出，如果分开来看，这些机构看上去的确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把他们与经济影响圈子或各种毕业生协会结合在一起，去观察其规模和影响。报道指出，影响力战略有时候会以非常隐蔽的方式，主要是通过心理战术，导致某种形式的自我审查。一些人就向《解放报》表示，他们担心无法获得去中国的签证。

《解放报》调查显示，北京当局也发动在海外中国教师和学生参加到舆论战中。而一些投入其中的人的凸出表现令人对所有在法国以及在欧洲的中国教师和学生产生怀疑，由此衍生出一种歧视。法国蓬德瓦兹大学教授张伦向该报表示，并不是要停止合作，而是时代变了。面对中国的新战略，欧洲需要制定明确的规则，自我保护，但同时避免歧视。

该报的社评文章对所谓软实力是否和平表示怀疑，指出，软实力一词容易制造一种假象。该报调查显示，中国当局在法国领土上布置的监控系统的目标是中国侨民或侨民后代。他们在中国尚有家人。对于一个没有任何顾忌的国家来说，这是 一个有效的压力手段。

中国的做法与美国、与法国的软实力战略有什么不同吗？总部设在华盛顿的一家亚洲研究机构专注研究亚洲政治和安全问题的研究员Nadège Rolland向《解放报》表示，所谓软实力是一个国家可以让他人羡慕、对他人产生吸引力的能力。比如全球各地最好的学生都梦想去哈佛大学读书。而中国政权的作为完全不同。一切都由国家机器指导，试图控制一切，强加给人们一种对中国的唯一看法。

西方是否整体都太过天真呢？这位研究员指出,40年前，中国决定对外开放，此后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当时大家都以为西方民主制度会潜移默化。如今在2021年，习近平掌权已经十四年，政权越来越强硬。西方人则被当初的热情困住手脚，如今是在集体否认现实。这需要一种电击式的力量，激起一种实实在在的意识觉醒。如果没有一种集体的意识觉醒，就无法有所行动。